那场被外界期待已久的战争并没有在2月24日到来。 相反,全世界通过电视镜头看到的,是特朗普站在国会讲台后,用近110分钟的时间,谈论经济、移民和他口中的“美国黄金时代”。
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在演讲前发布的民调,特朗普当时的支持率只有36%。 超过68%的美国人认为,这位总统并没有关注国家最重要的问题。 益普索集团的联合民调显示,约60%的美国人不认可他的工作表现。
这些数字意味着,特朗普正面临他第二任期以来最严峻的政治困境。 他的整体支持率比一年前就职时跌了超过10个百分点,在关键摇摆群体中的支持流失尤为严重。
就在国情咨文演讲的四天前,美国最高法院给了特朗普一记重击。 当地时间2月20日,最高法院以6比3的票数作出裁决,认定特朗普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的大规模全球关税政策违法。
这份由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撰写的判决书明确指出,宪法将征税的权力赋予了国会,而非总统。 特朗普不能通过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就获得单方面改写美国关税制度的权力。
值得注意的是,投下反对票支持这一裁决的六位大法官中,包括两位由特朗普亲自任命的保守派法官——尼尔·戈萨奇和艾米·科尼·巴雷特。 他们的“倒戈”让这场司法失利更具象征意义。
这项裁决直接废除了特朗普“美国优先”经济议程的一根核心支柱。 根据估算,基于该法征收的关税总额已超过1750亿美元。 判决生效后,这些关税原则上需要退还给缴纳的进口商,给美国财政部带来了巨大的资金压力。
特朗普在裁决后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谴责法院的裁决是“耻辱”,并立即启用了另一项法律工具。 根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他宣布自2月24日起,对所有进口商品加征10%的全球关税,并在随后将税率提升至15%。
然而,这项新关税的有效期只有150天,除非得到国会批准延期。 与之前被他视为“万能政策工具”的关税权力相比,新的法律框架限制更多,灵活性大大降低。
最高法院的裁决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特朗普最看重的政策领域。 它不仅仅是一次法律上的失败,更是一次政治权威的公开削弱。 对于一个依靠“强人”形象凝聚支持的总统来说,这种来自司法体系的否定是致命的。
与此同时,国会山演讲厅里的景象也充满了隐喻。 根据媒体报道,至少有十几名民主党议员公开宣布抵制这次国情咨文演讲。 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此前要求民主党议员要么以“沉默抗议”方式出席,要么参加其他活动。
于是,当特朗普在讲台上慷慨陈词时,观众席上出现了不少空置的座位。 这些空座位不仅仅是政治对手的缺席,它们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着美国政治极化已经严重到连最基本的仪式性场合都无法维持表面团结。
这种国内政治的撕裂和困境,与波斯湾的军事集结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就在特朗普准备国情咨文的那几天,美军在中东地区集结了自2003年伊拉克战争以来规模最大的空中力量。
以“亚伯拉罕·林肯”号航母为核心的一个打击群部署在阿拉伯海北部。 “福特”号航母打击群则从加勒比海调转航向,计划前往东地中海。 美军在该地区部署了超过60架F-35系列隐身战机、12架F-22战机以及大量支援保障机群。
一名美国官员向媒体透露,这样的配置足以支撑对伊朗进行持续数周的空中打击行动。 卫星图像显示,在约旦的穆瓦费格萨勒提空军基地,美军部署的军机数量是常态化部署的三倍。
军事压力已经给到了极限。 2月19日,特朗普本人向伊朗发出了明确的“最后通牒”。 他表示,伊朗必须在“10到15天”内与美国达成一项“有意义的协议”,否则“将会发生不好的事”。 他后来在“空军一号”专机上向记者确认,这个期限“差不多是极限了”。
美国《华尔街日报》援引知情人士的消息披露,特朗普“正在考虑”对伊朗进行“初步的有限军事打击”,目标是伊朗的一些军事或政府设施。 其目的是迫使伊朗接受美方在核协议方面的要求,同时避免引发大规模冲突。
然而,就在战争似乎一触即发的时刻,“福特”号航母的意外状况为这场危机增添了一丝荒诞的色彩。 这艘造价高达130亿美元的全球最先进核动力航母,因为真空排污系统大规模故障,被迫于2月23日紧急停靠希腊克里特岛的苏达湾北约基地进行维修。
全舰约650个线%无法正常使用,仅剩约70个可用。 这意味着舰上4600多名官兵面临着严重的如厕困难。 高峰时段,单层甲板厕所的排队时间普遍达到40至55分钟。
有舰员通过家属转述,部分区域因为污水回流,出现了污水横流、恶臭弥漫的情况。 负责维修的技术兵每天需要工作19小时进行抢修。 这场“厕所危机”让这艘肩负战略威慑任务的超级航母,暂时变成了一PG电子试玩座漂浮的“尴尬堡垒”。
军事威慑的拳头已经举起,但承载这只拳头的载体却因为最基础的生活保障问题而暂时“趴窝”。 这个插曲仿佛一个隐喻,暗示着再庞大的武力,也可能被内部细微的故障所牵制。
对于特朗普来说,国内的政治故障远比航母的厕所故障更为棘手和紧迫。 在最高法院裁决和低迷民调的双重夹击下,他的权力基础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按照华盛顿传统的政治剧本,这种时候正需要一场对外战争来转移国内焦点,重塑总统权威。
但特朗普选择了延迟。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国情咨文不是一场普通的演讲。 它是美国总统制度中,唯一能够暂时悬置三权分立、强制将全国目光聚焦于一人的政治仪式。
在这个舞台上,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因为突发战争而陷入混乱与质询的国会。 他需要的是一群至少在镜头前保持安静的听众,一个能够让他完整表演“掌控全局”强人形象的舞台。
他给伊朗抛出的“10到15天”最后通牒,恰好将军事行动的可能时间点,推到了国情咨文演讲之后。 这并非偶然,而是精心的算计。 如果伊朗在他演讲期间拒绝妥协,那么后续的军事打击,就可以被包装成“仁至义尽后的被迫反击”,而不是“冲动鲁莽的侵略”。
演讲中,特朗普用大量篇幅谈论经济,宣称美国正处于“黄金时代”。 他提出将推出新的减税措施,并承诺降低处方药价格。 这些内容明显是针对国内选民最关切的生活成本问题。
然而,台下那些空置的民主党议员座位,以及演讲前最高法院那份措辞严厉的判决书,都像幽灵一样萦绕在整个大厅。 它们无声地揭示着一个事实:这位总统的国内议程,正面临着立法和司法层面的双重阻击。
戈萨奇大法官在关税案判决中写下的警告,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 他指出,如果最高法院不介入,美国的制衡体系恐将“持续且永久地集中于一人之手”。 这句话直接指向了特朗普执政中日益明显的“行政权扩张”倾向。
通过数百项行政令绕开国会立法程序,设立“政府效率部”大规模解雇联邦雇员,这些动作都在不断侵蚀着美国三权分立的传统边界。 当特朗普在讲台上高谈“重振美国”时,那些空座位和司法判决,正在见证这个国家宪政体系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所以,当特朗普在国会山的灯光下,用漫长的演讲描绘一个“强大、繁荣、受尊重”的美国时,波斯湾的航母正在维修,德黑兰的防空洞正在加固,而白宫文件袋里那份被伊朗拒绝的“最后方案”,正等待着签名。
国内的政治计时器正在滴答作响,它的读数显示着36%的支持率和一份违宪的判决。 对特朗普而言,按下战争的按钮或许能带来短暂的凝聚,但前提是,他必须首先确保自己在国内的PG电子试玩权力按钮还没有失灵。
国情咨文之夜的所有话语,关于经济的承诺,关于移民的强硬,都像是一场盛大演出前的暖场。 真正的剧本,关于战争与和平,关于权力与制衡,关于一个总统如何在内忧外患中寻找出路,都已经被写在了那份10天的最后通牒里,写在了最高法院的判决书里,也写在了国会山那些空荡荡的座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