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蜀道诸线之中,荔枝道是唯一以水果命名的道路。这条从晋隋开始连接巴蜀与汉中的民间道路,曾在唐天宝年间因为杨贵妃运送荔枝被短暂地升级为官道,成为国家驿路体系的一部分,但作为官道至多持续了十几年,安史之乱后,被废弃。直到明清时期,这条路又成为南北贸易中盐、茶与棉花的民间商路,再次持续运转,为今天考古调查的人留下丰富线索。一条道路的兴起往往与统治者和国家意志相关,但道路一旦形成,则是行走其上的千千万万普通人,给予它最切近民生的使用方式,也给予了道路最长久的生命力。
从医近20年,舒然发现,来向她求助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失眠、便秘、肠胃不适……在她看来,许多身体上的不适,不只是孤立的症状,也和一个人的生活节奏、情绪以及所处的环境有关。 作为一名中医,她试着从身体和生命的节律出发,理解现代人的睡眠、饮食和排便,也观察我们与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以下是她的讲述:
每个人适合的睡眠和起床时间并不相同。睡眠学家用“时间型”(chronotype)描述一个人自然的睡眠—觉醒周期。一个人的时间型是在昼夜节律(circadian rhythms)和稳态过程(homeostatic processes)共同作用下形成的。其中,昼夜节律并不是能通过训练改变的习惯或偏好,是一种相当稳定的生物倾向,而稳态过程指的是随着人清醒时间增长,不断累积的睡眠压力。这两种过程并不总是同时运行。一些人的工作和生活方式,很可能正在将他们的昼夜节律推离自然状态,导致严重的健康问题。而不适合自己时间型的生活方式,也会带来工作表现的下降。人在昼夜节律低谷时,决策会变慢,自我调节需要付出更多努力,失误也更容易发生。 斯特凡·沃尔克(Stefan Volk)是悉尼大学商学院管理学教授,他时常在演讲和文章中提出反对“早起崇拜”的观点。他的研究聚焦人体生物学、领导者行为与工作方式变迁之间的关系。他在研究中指出,大多数领导者大致知道自己的时间型,但很少有高管会据此安排自己的工作日,更少有人会围绕团队成员的自然节律来规划工作。办公室里最常见的与昼夜节律有关的偏见,就是对“晨型”的偏爱,这种偏见会悄悄影响日常管理判断,也让很多高强度工作领域中的昼夜节律失调成为常态。
如今极致追求睡眠数据的人,有一个专有名词“orthosomnia”,意思是“睡眠追求焦虑”。他们按数据提供的指标睡觉;以它为根据,寻找助眠的办法;由此又遇到更多的数据和指标问题。当人们将睡眠的解释权交给了设备,仿佛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对睡眠的掌控感。只不过,那恐怕是一个越掌控越失控的幻象。
便秘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功能性问题,却暴露出了我们与身体节律相处的方式。现代化的生活方式习惯教人去细致安排时间、控制饮食、计算热量,像机器一样运转得精细而自律。这让我们越来越愿意去管理身材,但另一方面,却也在愈发要求身体去服从生活的精密量表。但肠道有自己的天然节律,当正常的吃饭、运动和便意被一次次压制,身体最终会用一种直接的方式提醒我们:有些事情,不能只靠人的理性去完成。
人的一生中大概有1/3的时间都在睡觉,这是除了吃饭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现在的人们已经习惯用睡了多久、深度睡眠时长够不够来判断一晚的睡眠质量,却很少追问睡眠发生在什么时间、节奏是否固定、能否与吃饭和运动保持相对的同步。人体几乎每个细胞都有自己的计时机制,晚睡、熬夜带来的问题也由此超出了睡眠本身。很多人没有跨时区,却每天都在倒时差。认识我们体内的节律,有助于我们理解身体的时钟怎样被打乱,又应怎PG电子网页版样重新建立。
